
春日公园风筝记:一下午的慢时光治愈
一、被工位“绑架”后出逃的午后
连着三周赶项目周报,我对着电脑屏幕的反光,连自己的黑眼圈都能数出分层。周三下午开完最后一场会,上司挥手说“剩下的下周再做”,我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鬼使神差就拐去了离家三站路的城市公园——进门的时候,风裹着樱花碎瓣往领子里钻,我才反应过来,原来春天早就把城市裹了个严实,我却连窗外的树发了新芽都没看见。
找长椅的时候撞见一对老夫妇,老爷爷扛着个半人高的老鹰风筝,老奶奶攥着线轴跟在后面,步子迈得小却稳,路过我身边的时候,老奶奶还笑着跟我说:“找那边空地上坐,风好,看风筝清楚。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,果然找了个临着草坪的空位,刚坐下就被软乎乎的风裹住,连后颈攒了好久的僵硬都散了大半。
二、草坪上的风筝众生相
我刚掏出揣在包里的橘子,天上的风筝就已经闹哄哄挤成了团。
不服输的奥特曼风筝
最先抓住我目光的是个亮红色的奥特曼,牵线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站在草坪中央喊着“飞高点!再飞高点!”,她爸爸站在旁边扶着腰笑,说这是小姑娘攒了半个月零花钱自己挑的,昨晚睡前还蹲在客厅粘风筝尾巴。本来奥特曼飞得好好的,忽然一阵风歪了方向,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灌木丛,小姑娘瘪着嘴要哭,结果奥特曼从灌木丛里被拽出来,只沾了两片桃花叶,小姑娘立刻又笑了,扯着线蹦跶着重新让它飞了上去,这次奥特曼飞得比之前还高,小短胳膊张着,像是赢了全世界。
慢悠悠的“老鹰”就位
这边小姑娘的奥特曼刚站稳,刚才进门撞见的老夫妇也把他们的老鹰风筝送上了天。老爷爷放线放得慢,线轴转一圈,老鹰就往高处挪一点,不像年轻人那样赶着跑,两个人站在原地,老奶奶举着手机给天上的老鹰拍照,手有点抖,拍了三次才对准,拍完还凑到老爷爷跟前说:“你看,翅膀都拍清楚了,比上次那个清楚多了。”老爷爷嗯了一声,眼睛却没离开天上的风筝,说今天风好,再放半小时,刚好赶在晚饭前回家,给小孙子看今天拍的照片。那只老鹰飞得稳当当的,翅膀被风吹得微微抖,像是真的在云边上盘旋,连旁边放风筝的小伙子都凑过来夸:“大爷您这风筝放得太稳了,我那个软体恐龙都跟在你后面飘呢。”
追着风筝跑的年轻人
我偏头看另一边,几个刚放学的大学生扛着个巨型玉桂狗风筝过来,喊着笑着往草坪跑,玉桂狗太大,跑了三次才飞起来,飞起来之后一群人扯着线笑,喊得整个草坪都能听见,玉桂狗晃着大耳朵飘在奥特曼和老鹰中间,软乎乎的一团,把云都衬得甜了起来。我坐着看了半个多小时,手里的橘子剥完吃完,核都扔在了自带的垃圾袋里,风把头发吹得乱蓬蓬的,我也不想抬手捋,就这么盯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风筝,连手机弹出的工作消息都不想点开——原来不用盯着进度条赶时间的下午,连风都是甜的。
三、被风筝牵走的焦虑回了家
太阳快擦着公园的树梢往下落的时候,天上的风筝慢慢少了,小姑娘被爸爸牵着手走了,手里攥着半根棉花糖,奥特曼被折了放进爸爸的背包;老夫妇收了线,把老鹰风筝小心翼翼卷好,扛着往公园门口走,说下周天再来,要是孙子放假就带他一起来放;大学生们抱着玉桂狗坐在草坪上吃外卖,笑声还是脆生生的。
我坐了一下午,腿有点麻,站起来的时候刚好一阵风吹过,把落在我膝盖上的樱花吹到了天上,打着转飘远,像是 tiny 的一只小风筝。我往家走的时候,脚步轻得快要飘起来,攒了快一个月的焦虑像是被风筝线牵着,飘到云里散了。原来我们总赶着往前跑,总想着要把每件事都赶在截止日期前做完,却忘了找个下午,坐在春风里,看看别人的风筝飞上天,发发呆,浪费一点不用赶时间的时光。
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,还有一只小风筝飘在天上,线被握在一个刚会走路的小朋友手里,他妈妈扶着他的手,小风筝晃悠悠的,却一直没掉下来。春天本来就是用来放风的,风装满袖口的时候,就又能攒够力气,接着好好生活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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